|
 | | 王南生 摄 | 《红灯记》中的地下交通员,在与李玉和接头时,装扮成磨刀人作掩护,那一声高亢的“磨剪子嘞,戗菜刀……”的吆喝,响遏行云,久久不息。过去,这种手艺人在扬州也常能见到,他们肩上扛着一张矮脚长条凳,走街串巷,边走边吆喝,挨家挨户兜揽生意。 家庭的菜刀、剪刀等日常用具,用久了刀口变钝,不再那么好使。扔掉吧,不舍得,请人磨一磨,刀口能恢复到跟新时一样的锋利。这种日常的“便民措施”,春节前特别迎合市场需要。此时,宰鱼切肉,少了一把快刀可不行,家家户户的主妇都记得菜刀要磨了,磨刀的生意便格外红火。 磨刀的方式很简单,磨刀师傅卸下扛在肩头的长凳,长凳的左右脚不一般高,搁在地上,自然形成坡度,师傅跨坐在高的一头,低头猫腰操作。凳腿旁拴只小水桶,里面插一根系着布条的竹筷,蘸水往磨刀石上涂洒。磨刀石固定在凳面上,先让磨刀石吸透水,磨刀人抓住刀把,使刀刃斜贴近磨刀石的表面,前后来回摩擦,正面磨了磨反面,往返几次,不一会儿,刀刃变薄,闪亮锐利。剪刀形体小,磨时使不上劲,便抓住一截削成斜面的木棍,压紧剪刀头,照样磨得刀口锋利无比。 如果厨刀用得太“苦”,费多大的劲也磨不快,磨刀人另有“绝招”,即是所谓的“戗刀”。戗刀用的专门工具,是一把坚硬的工具刀,刀把约三四十厘米长,刀把左右装上握手,与刀成十字形。戗刀就是把厨刀靠近刀刃的部分削去薄薄一层,再按常规把刀刃磨快。戗刀时,把厨刀平放在长凳面上,用木塞塞紧,防止切削过程中刀面摇晃。磨刀人用肚皮顶住戗刀把柄的顶端,两手分别抓住左右握手,用足劲向前推动戗刀,一刀一刀在厨刀表面刨削。凡以这样方式处理过,费用要贵些。 磨刀几乎没有技术含量,干这一行的全是穷人,他们凭体力糊口。后来磨刀工艺稍有进步,普通磨刀石改用油石,手摇砂轮机代替了戗刀,走街串巷也用上了自行车,但吆喝声却始终不变,还是那句耳熟能详的老调。然而,“雕虫小技”终究挽回不了行当“日薄西山”的命运,随着生活水平的提高,已很少有人愿意干这活计。少量的磨刀师傅“适者生存”,迁进固定摊点,如北柳巷务本桥口有家店铺,仍顽强操持着这行古老的营生。而过去经常回荡在市井上空的那声长腔——“磨剪子嘞,戗菜刀……”遂成“广陵散”,飘然远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