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州市内,有多处大的集镇,邵伯即是其中之一。未通自来水之前,居民们为解决吃水的问题,都是到河边拎、挑吃水,可大的用水户,如浴室、茶炉、理发店、染坊、茶馆等,用水量大,往往就找挑水的人。这有的地方简称“挑水的”,有的地方叫“卖水的”。
民国年间,就邵伯镇而言,从南到北一条街,专门挑水的,有七八户之多,各分地段、客户,互不干涉,和平共处。其名气最大的要数住官驿前的戴大一家。他用的桶大,不仅比一般 的水桶大了一圈,且几乎口有多大,底有多大,以一口大缸或一池水计算价格的,自己少跑了趟数,以担数给价的,为客户省了钱。早先三个铜钱一担水,后来物价涨了,变成了一个铜板(十文钱),解放后换成了一角钱一担水,直到通自来水前夕,才涨到每担二角。
这是很吃辛苦的行当,不分路远路近,都是一个价。每次挑水,就官驿前码头,上有24坡,下有18坡,一担水在肩,为了省力,都斜着上下坡,每天挑到80担,人就十分疲劳,能有几块钱的收入,一家五口,饿不着肚子了。当遇到枯水季节,几乎要到河中间挑水,挑的数量少了,全家的日子更苦了。
挑水有包车、包月、临时之分,若照每担水一角计算,包年的约7分,包月的约8分。吃这碗饭的人,得有三个肩膀,左肩累了换右肩,右肩累了换脑勺下的中肩,爬坡再多,路途再远,不得在途中歇肩,否则会被人笑话“没本事”。挑来的河水时有混浊,“挑水的”为了使水清澈,用一根长竹子,将一端劈开,夹住一块明矾,在水中搅动几个圈,就达到了目的。这很受客户欢迎。
“挑水的”不分男女,戴大去世早,他妻子就接过了担子。挑水用的树扁担是定做的,较常用的扁担略宽且长,有一定的弹性,随着步行的节奏,两头稍有跳动,行走轻快,使人看起来,十分潇洒,再亮起清脆的嗓音,吆喝起来,美妙得令人陶醉。
水桶是“挑水的”饭碗,凡干这一行的人,一般家里备有两担水桶,每年都用上好的桐油透透地油一次,以防朽坏。每天用完以后,家中专门有块地方,将只只水桶倒竖着搁起来,免得桶中留有余水过夜。这行当始于何年,无考。现时在老一辈的人中,留下的只是一个记忆。
■ 王克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