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琼花观

2008年01月 12日 11:40 | 来源: 扬州晚报 | 扬州网官方微博 | 乐活扬州 | 云扬州

  抗日胜利前夕,在羊巷的扬州中学读过一年书。学校分两部分,北部教学区,南部操场,操场连着琼花观。北部南部隔着羊巷,羊巷上空架着天桥。上课时校门关闭,上体育课或者课余活动时,一个个争着登桥,吵吵嚷嚷走向自由天地。

  当日琼花观业已破败,三清殿尚在,但残破不堪,是一处空屋,八角形琼花台则是一处土堆子,无树无花。大殿之侧有一只大钟,据杜召棠先生回忆,此钟为宋建,抗战胜利后“太平兴国”四字尚可辨,只是我们年幼,当年不会注意这些。足球踢飞了,撞到钟上,会发出很响亮的声音。

  琼花观还有一个名字,叫蕃釐观,当时同学们争论“蕃釐”两个字怎么读法。高中同学笑话我们,说读半边字是小学水平,当时真被吓住了。其实,蕃通番,釐,与禧通,周釐王也叫周禧王,釐与厘音韵相近。此后便记住了,汶河不可读作文河,蕃釐不可读作番厘,才叫高中水平。后土祠、唐昌观、琼花观这些名字都是易懂易记的,宋儒偏偏要改称“蕃釐”,显示学问,于是苦了后代人常念白字。

  琼花观里那位神仙是男是女,请教几位白胡子,最后意见一致:应当是个女的。说是隋炀帝的妹妹是没有根据的,有根据的说法是:这里的当家神仙是个有钱的老婆婆,《汉书》有载。到了唐代,女神变了,变成了唐昌公主。这也是合乎情理的,“率土之滨,莫非王土”,姓李的当上了皇帝,便让公主当土地之神,这叫肥水不流外人田。

  既然是位女神,必然天仙般美丽,小男孩一个个蠢蠢欲动,很想一睹芳颜。高年级的同学给我们讲故事说:仙女好看,更好看的是仙女身边那个绿衣少年,是个宠男。这个少年是唐朝人,长得标致,和仙女好上了,姓韦,名安道,一般的人称他为韦郎。公主和他恩恩爱爱,接受人间香火时,总得带着他。其实,这个故事出自《太平广记》,道家神仙故事的老套了,只是年幼时好奇,听了故事,一个个攀着废殿的窗格向里面张望,寻找韦郎。当时废殿里杂物横陈,看来看去,看不清楚。后来询问老人,老人说,仙女行为不端,观里早就改奉太乙真君了。太乙真君不就是长了胡子的老头儿吗?从此同学们再也没有兴趣向殿里张望了。

  昔日羊巷中学,清末民初曾经是集八州县财力设立的扬州府中学堂与淮扬合一中学。从民国三年起,有10年时间为江苏省立第八中学,朱自清先生早年求学、从教,均在此地。学校今日为市第一中学,以培育宏志班贫困学生闻名,高楼林立、校区整洁,远非往日可比。今日琼花观已与校区分离,移兴教寺旧殿为三清殿,陈列美术作品,既无道教教主,又无仙女韦郎。殿后有琼花台、无双亭,重现宋人故事,亭畔有玉勾洞天神井,供人凭吊。旧貌新颜,故事无多,难免门庭冷落。也许有一天,种种传说重返琼花观,于是天下的痴男怨女会接踵而来。丁家桐  


责任编辑:陈宜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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