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规模和产量，扬州称得上是牙刷王国，产品的覆盖面很广，远销海内外。可曾想到，上世纪五六十年代，扬州人是何等珍惜一柄普通的牙刷，街巷内，还时常飘荡着“穿牙刷喽”的吆喝声！

　　过去，牙刷柄是猪骨制的，很脆，易折断。刷毛用猪鬃，不太坚硬，用不久便要趴倒。那时，尼龙牙刷刚问世，花花绿绿的刷柄，光洁晶莹，很是稀罕，刷毛卧倒了，舍不得丢掉，要请人穿了毛再用。 

　　走街串巷的穿牙刷匠，肩背一只木箱，箱子 正面插半截玻璃，像个小橱窗，箱子内摆放的东西一目了然。有五彩缤纷的成品牙刷，有新的，也有旧柄新穿了毛的：还有约摸一寸长的猪鬃刷毛，都用牛皮筋捆成一个个圆柱体，整整齐齐排列着。玻璃罩下面，上下有两只小抽屉，存放穿牙刷必需的工具。接到了生意，木箱放地下兼作工作台，穿牙刷的自备小板凳，坐在木箱面前埋头施展才艺。手艺娴熟的穿牙刷匠，穿一把牙刷不费多少工夫。有人性子急，不愿意干等，贴点钱，用旧刷柄换把新牙刷，价钱比买把新的便宜得多。

　　从商店里买来的牙刷是机器穿的毛，毛孔不穿透刷柄。手工穿牙刷做不到，得先用小锉刀在刷柄背面沿着毛孔的部位，划出几条细槽，使毛孔穿通。剔除旧刷毛后，用一根长弦线，像纳鞋底似的，依次穿过一个个小孔。每穿一个孔插入一小撮刷毛，入孔前对折为二，由弦线拽入孔内勒紧，直至每个孔都插满。最后，用剪刀把刷毛剪平或中间微凹，一把再生的新牙刷就成功了。有的穿牙刷匠会卖弄些小技巧，用小刀在刷柄上镂刻花样，或一幅山水，或一朵花卉，或刻上主人的姓名，那端庄秀美的图案、书法，倒也可观。

　　如今，街头的牙刷花样繁多，价钱也很便宜。有人几天换把新牙刷，说是符合健康的需要。人人都把旧牙刷一扔了之，穿牙刷匠哪还有用武之地！他们早已改行，悠长粗犷的穿牙刷的吆喝声成了绝响。我琢磨着，假如扬州哪家生产牙刷的工厂，寻觅到一套穿牙刷旧家伙，陈列在工厂的展示厅内，旁边塑个穿牙刷匠的仿真蜡人，这样做，形成新旧情景的鲜明对比，或许对扩大企业销售能收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赵国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