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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丰里得名于宋代的仁丰坊,是扬州旧城内一条南北走向的街道。东西两侧枝枝丫丫地蔓生着好几条曲折深邃的巷子,伸向东边的小秦淮与西面的通泗桥。别看这些寻常巷陌,却藏珠埋玉般蕴含着浓郁的书卷气息,是当前城市改造后扬州现存为数不多的一片文化积淀深厚的街区。 这片街区有好几条与梁昭明太子萧统的《文选》相关联的巷子: 旌忠寺巷 仁丰里南端西侧的旌忠寺巷,寺内旧有一座文选楼。唐杨夔《扬州文选楼序》、宋王 观《扬州赋》以及《嘉靖维扬志》皆说此楼是昭明太子编纂《文选》的所在。陈太建年间(569年-582年),天台僧智 大师来扬弘法,在文选楼处建寂照院,成为江淮间一座名刹。南宋隆兴年间(1163年-1164年)为祀奉忠武王岳飞,改名功德院,咸淳年间(1265年-1274年),赐名旌忠教寺。清顺治八年(1651年),重建文选楼五楹,供有昭明太子塑像。寺额原题“文楼旌忠”,以示兼顾这两段故实。光绪三十年(1904年),寺僧镜如疏理沟通,获宋人隶书“旌忠寺”三字石额,遂将原额换下,改易今名,并在供奉岳飞的殿内附祀抵抗金主亮战殁于瓜洲的都统制魏俊和王方的两位神主,寺门外立圈门,嵌“古文选里”、“昭明遗迹”两块横额,这条巷子便称做旌忠寺巷。民国初,楼将圮,寺僧法权募资重建,楼前悬“梁昭明太子文选楼”匾,楼下嵌“六朝遗迹”额。1950年,因移贮原万寿寺的乾隆版《大藏经》,致被称做藏经楼。文革期间,寺内所有塑像、匾额、碑刻悉遭破坏,1984年开始全面修复,不料藏经楼又毁于1994年一场大火,1998年复予重建。今仅存两方字迹漫漶的顺治间《重建文选楼碑记》及明遗民阮玉铉题跋的观音像石刻嵌在楼廊东侧的墙壁上,成为当年文选楼所在的唯一见证。 然而昭明太子是否来过扬州?前人早有质疑。清江苏巡抚梁章钜在《归田琐记》里就说扬州文选楼“乃隋曹宪以文选楼开之,唐李善等以注选继之,非昭明太子读书处也”。洪亮吉《北江诗话》、阮元《文选楼记》都确认系曹宪和李善的遗迹,而与昭明太子无关。 曹李巷 与旌忠寺巷毗连的另一条巷子名曹李巷,长期因谐音致误称为糙米巷,相传有隋秘书学士曹宪的故居遗址。宪以《文选》教授生徒,著《文选音义》,四方来江淮从学者常达数百人。弟子江都人李善传承选学,著《文选注》六十卷,征引繁富,疏证详明,为《文选》的传承产生极大的影响。唐代以诗赋取士,故极重《文选》,习《文选》者蔚然成风,时人致有“《文选》生,咬菜根;《文选》熟,吃羊肉”之说。其实尽管昭明太子未曾到过扬州,但受《文选》沾溉的学者们,在扬州建座文选楼以纪念他,自是顺理成章的事。 毓贤街 与《文选》有关联的另一处,是仁丰里西侧的毓贤街,元时称牛录巷,“牛录”是蒙古语“佐领”的意思,后称兴仁街,清太傅阮元建宅其间,中为家庙,东为太傅东第,西为太傅西第。家庙外照壁嵌“太傅文达阮公家庙”八字石额,今犹宛然在目。嘉庆十年(1805年),阮元在家庙西建“隋文选楼”,用以藏书,并祀奉曹宪、李善及公孙罗、魏模、许淹及善子李邕、模子魏景倩7人的神主,楼名前特冠以一个“隋”字,以示与梁文选楼有别,两江总督铁保为题“隋文选楼”额,嵌于楼上,此石后被人移存于高旻寺里。这段街也因此称做选楼巷,东段称为太傅街,现统称毓贤街。近代词家况周颐游扬州,寓选楼巷,著《选巷丛谈》,多录扬州掌故,他认为扬州就有两座文选楼。 仁丰里的藏书家 这片街区的藏书之家也很多,宋刑部员外郎刘式殁后,唯遗藏书数千卷,夫人陈氏指谓诸子曰:“此墨庄也,足可耕耘其中,安事陇亩?”诸子后果力学,俱为名臣,世称陈氏为墨庄夫人,朱熹曾著《墨庄记》以纪其事。扬州刘氏墨庄在文选楼后,府县志均失载,阮元亲为考证,在《揅经室文集》中撰文“表而出之”。 清代藏书最富的位于这片街区的除阮氏隋文选楼外,要数嘉道间经学家陈逢衡的瓠室最知名。其庋藏之富可与马氏小玲珑山馆收藏八万卷相匹敌。他曾为个园后人黄奭总校《汉学堂经解》二百余卷,考订最称精纯。他所居的思园,惜已无迹可寻。汤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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