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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秦淮指的是扬州的哪一条水道?说法有四种。第一为王士祯说,他说小秦淮是镇淮门(天宁门)外的护城河,通往湖区的红桥(虹桥)一带。第二种说法为宗元鼎说,他在诗里说:“东门一带小秦淮”,即指小东门外至大东门外水道。第三种说法为《小秦淮赋》说,它说小秦淮“绵十里而有余”。具体地说,便是指以镇淮门水关为中心的十字形水道,北接黄金坝,西通红桥,南通池沼,东达城隅。此赋《扬州画舫录》全引。第四种说法便是今人 的说法了,是专有地名,指老城区南北流向的城中水道,全长1.9公里。其实,“小秦淮”本为形容性话语,什么时代,什么地段的水道繁盛,什么河道便叫小秦淮,冠以美称。小秦淮的中心地带是在小东门、大东门一带,多种说法一致。 小秦淮之说始于何时?有根据的说法是始于明后期。顺治年间,诗人冒辟疆客居扬州小东门外,著《小秦淮曲》,他说,小秦淮“三十年前景最佳”。冒辟疆所说的30年前,便是明末了。如果再上溯若干年,到了明中期,那时候扬州尚无新城,东门外有壕堑,御贼御寇,算不上什么“小秦淮”。明后期扩城以后,这里成了城中河,开始繁荣。只是清军入关、扬州十日,这里又荒芜了。冒辟疆说,当时这条河成了“寒河”。河寒不是因为冬季,这里夏日也寒:“莽风七月蔽天寒”,大水为患,上游洪水汹涌而来,水利失修,“楼阁上波人拍浪,成江大陆险千般”,小秦淮一带成了地狱。这种状况,到了康熙中期仍是如此,石涛卜居于小秦淮河畔,某年夏天,大涤草堂的楼下也被淹了。 历史发展到了乾隆中期,小秦淮成了人间天堂。《小秦淮赋》里说,沿河十里之区,水抱高城,官柳连堤,两岸有别馆,有名园,有杰阁,有华堂,有广榭,有孤亭,有酒肆,有茶馆,有寺院,有宝塔,有风中铃语,也有暮鼓晨钟。乾隆时代城中男女出游,往往从小东门下船,乘画舫,出水关,一边欣赏丝管之音,一边享用舟中饮食。当时没有双休日,但富裕之家天天都是双休日,郑板桥说的“画舫乘春破晓烟,满城丝管拂榆钱”,描写的正是这一带风光。这一带地方以夜为日,笙歌不辍,是销金之地、销时之地,也是销魂之地。 小秦淮水道弯弯,它是城市的晴雨表,也是一个时代的晴雨表。战伐不断,百业不兴,寒风萧瑟,花木凋零。河也寒了,屋也毁了,路也断了,游船不游,化为朽木。到了盛世,才能河道疏通、堤道如矢、绿柳成行,沿河华屋毗连,涂膏抹粉,焕然一新。城市中心的水道是一件宝,也是一种负担。水要管理,要利用,需要金钱。管理缺位,会污水横流、垃圾遍坡,成为污染之源。城河管理得法,利用得当,优化居住环境,改善空气质量,会成为一景,使地价升高,房产升值,商机无限,生出许多金钱来。城中一道河,仿佛腰中一根带,可以使它变成一根烂草绳,也可以使它变成一根碧玉带。草绳还是玉带,就要看是什么人来管理,是在一个什么样的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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