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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我特别喜欢过年,因为过年不光有新衣穿,有鞭炮放,还有平日里难得吃上的好菜,更主要的是可以收到一些压岁钱,除了爷爷奶奶和父母给的外,还有来家作客的长辈给的压岁钱。童年的我特喜欢看小人书,这些压岁钱大都花在新华书店里。 随着女儿长大后,母亲还是像往常一样,依然在每年的大年初一给我们压岁钱,花样也多了起来。比方说大姐下岗做生意了,母亲给她的红包里装着的是八块钱,取八与发的谐音,祝福她在新的 一年里生意顺利,兴旺发财。还有小弟大学毕业后,一连找了几份工作都不如意,母亲给他的压岁钱是四元四角,就是希望他事事如意,盼望自己的关爱能给他带来好运。在母亲的眼里,我们永远都是长不大的孩子,她一直用自己的方式表达着对我们的那份特殊的爱。 母亲一天天老了,脊背日渐弯曲,头发花白而稀疏,才逾花甲之年,看上去就像年过古稀的人了。上次回乡,看到她单薄消瘦的身子,还有走路时脚步蹒跚渐渐沉重的模样,我的鼻头就忍不住有些发酸。我知道母亲除了那场灾难性的大病差点夺去她的生命外,更多的是她年轻时的过度劳累。在我们小的时候,父亲的腰就受伤不能负重,母亲在针织厂上班,还利用休息时间上建筑工地洗石灰、做小工。有一年,我们兄妹没钱缴学费,母亲还偷偷去城区卖过血,这是多年后我偶然翻看一本夹着鞋样的书时,发现了那张卖血单据后才知道的。 去年春节,我们几个兄妹聚在一起,一番商量后,决定负担起父母今后的生活。大年夜,我们在笑眯眯地接过母亲递给我们的红包后,为母亲献上特别为她准备的压岁钱——一本存折,上面的户头是母亲的名字。母亲从红包里掏出存折,愣住了,说什么也不肯要。她说:“你们各家的经济条件都不是太好,在外面压力又大,就不要浪费在我们身上了,只要你们的小日子过得好,一家大小平平安安,就是对我们最好的安慰呢!”听了母亲的话,大姐声音哽咽了:“现在不比往年,我们都离您远了,您有个病呀痛的也得花钱呀!何况现在给您钱,也让我们在外面放心多了。” 从不服老的母亲没有再说什么,我看到她的眼眸间隐隐有一丝泪花在闪动。 今年的春节又要到了,我们兄妹已经商量好,给母亲准备一个更大的红包,让他们的晚年过得更加舒适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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